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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月光下的絮语（第1页）

第43章月光下的絮语

竹笛声歇了，秋粟的小呼噜在长凳上均匀起伏。晚稻端来两碗凉好的酸梅汤，放在石桌上，月光顺着她的发梢滑落，在碗里漾起细碎的银纹。

“刚才那调子，”她坐下时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些微尘土，“是你家乡的曲子吗？”

沈砚之指尖还停留在笛孔上，闻言抬眼望了望天边的月亮，声音轻得像被月光泡软了：“嗯，我娘教的。她说以前农忙完了，村里男女老少就聚在晒谷场，她吹笛，我爹打鼓，孩子们围着圈跑……”

晚稻捧着酸梅汤，小口抿着，听他说起故乡的晒谷场、会结甜果的老槐树，还有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蔷薇。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景象，顺着他的话在眼前铺展开来，鲜活得仿佛能闻到花香。

“那你想家吗？”她问完就有点后悔——这话太唐突了，谁在外漂泊不想家呢。

沈砚之却笑了，摇了摇竹笛，笛尾磕在石桌上发出轻响：“以前想，现在……”他看向屋里熟睡的秋粟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空碗，目光落在她沾着梅汤渍的嘴角，“在这里，也像个家了。”

晚稻的脸颊腾地热起来，慌忙低头去擦嘴角，指尖碰到皮肤时，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。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交叠着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“秋粟今天说，”她找了个话题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想学你那招空手劈柴的功夫，说以后能帮着挑水……”

“他还小，”沈砚之打断她，眼里带着笑意，“等再长两年，我教他。现在嘛，还是先学会自已系鞋带比较重要。”

晚稻被逗笑了，想起早上秋粟系了三次鞋带都打成死结，最后还是沈砚之用刀割断的糗样，肩膀抖个不停。笑声惊动了檐下的夜鸟，扑棱棱飞起来，带起几片槐树叶，落在沈砚之的笛管上。

他伸手拂开落叶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放在桌上的手，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，却又在缩回的瞬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已的影子——那影子里，有未说出口的话，有藏不住的欢喜，还有点连月光都照不散的羞赧。
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“咚——咚——”，两下，是二更天了。

“该收拾碗筷了，”晚稻站起身，碗底在石桌上划出轻响，“明天还要早起翻晒新收的谷子。”

沈砚之也站起来，拿起竹笛别在腰间，伸手帮她端起摞在一起的空碗。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是脚步慢了些，让月光能多追着他们的影子走几步。

灶房里，水声哗哗响，碗筷碰撞声清脆。晚稻洗碗，沈砚之擦桌，偶尔肩膀碰到一起，就像有只小雀在心里扑腾翅膀。

“对了，”晚稻忽然想起什么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“明天镇上的货郎会来，秋粟念叨了好几天想要那个画着老虎的拨浪鼓……”

“知道了，”沈砚之接话时，正擦到她刚才放碗的位置，木纹里还留着点梅汤的甜香，“我备着钱呢。”

他的声音混着灶房昏黄的灯光，落在晚稻耳里，像刚温好的米酒，不烈，却让人心里发暖。她低头继续洗碗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，连泡沫沾到手上都没察觉。

窗外，月光穿过槐树叶，在地上洒下一片晃动的碎银，像谁把星星揉碎了，撒在了他们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