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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流过心口的墨（第1页）

我经常会呆住，灵魂乘着哆啦A梦的穿梭机呼啸到很多年以前。

我不再是一个只会打篮球的少年，我经常在女生1008宿舍窗外鬼鬼祟祟，在周围人最少的时候对着窗口大喊“跑完早操我在小花园门口等你，午饭我在食堂西门，晚饭等我给你送，下了晚自习等我一起吃卤面。。。。。”秋天的树叶越来越黄，我们在小花园用落叶互扔，用外套包住手掌爬过满是玻璃渣的围墙去上网，在天将破晓前原路返回，一边笑。

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经常拿着一个MP3，带着耳机，空着手，跟在我后面排队打饭，我端着一个搪瓷缸，一个小熊饭盒。后面的人一定很奇怪，这人空着手，排到了，也不打饭就走了。我让她专心吃完饭再学习，她都是很拽，摆摆手说你不懂，然后又从对面挪到我旁边，把一只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。

“你怎么气鼓鼓的，听歌或者是学习都应该没有酸味的呀，你吃MP3的醋啊？”

她太傲娇，太敏锐了，一个比我还小两岁的学姐，开始每顿饭前喝一杯我摇匀的酸奶，我也捧着同样的小熊饭盒胃口大开。一起聊着自已初中的有趣事，只是都避开了那个话题。老徐和小马经常视而不见从旁边走过去，又回过头看看自已是不是掉了东西。

她告诉我再过一年她就要去上实践课，也就是走出校门，先我一步去感受社会的艰难和压力，然后回学校等分配，我毫不在意，跟她开玩笑：“等你离开学校了，我肯定也是待不下去的，我去爬电线杆修电线养你吧。”她不顾形象大笑起来，打翻了红豆汤和酸奶。

“你小心点，我要是残了，剩一只手也要掐死你。”

晚自习正常进行着，老师也不出所料转了一圈就走了。教室最后一排，我，小马和老徐凑在一起，面前放着一堆要用到的工具，远航牌纯黑墨水，一盒粗细不一的缝衣针，一圈白色缝衣线，一卷卫生纸，几张创可贴和一小瓶酒精。老徐拧开墨水瓶盖，转头有些紧张地问我：“真的要自已扎吗？我有点不敢呐。”

“不要怕，更不能慌，手不要抖，一旦开始，速度要快，放心我不会哼，先来几针试试。”

我把衣服领子往下扯。露出左手手臂，下了决心，老徐抖着手，把线在距离针头一厘米左右的地方缠了几圈，伸进墨水瓶里浸透，试探着对着我早就写好的那两个字母扎上去。

轻飘飘地力道，一阵刺痛传来，墨水顺着针尖，从手臂流下来，我扯过一张卫生纸，擦掉墨迹，只有小小的一个针眼，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。有点沮丧，老徐也是，想了一会，我对老徐说：“我自已来吧，你个子高，你挺直了挡着我就行，两天没弄完就要结痂了。”

Z和L两个字母，同样的黑色，一高一低，在我努力歪着头，透过因为冷汗起雾的眼镜注视下，慢慢浮现在红紫色发肿的左手臂上。两个我心里相似，又不相似，记得越来越清晰，忘得越来越模糊的人，注定跟随我一辈子，看着，也许也，埋怨着。

那真的非常痛，一针比一针痛。

我真的很想你，一年比一年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