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读小说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十二章 零落（第1页）

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，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。顾云刚把写好的短文放进文件夹，对面就传来“哗啦”一声——邻座男生碰倒了桌上的参考书，正手忙脚乱地捡拾。“我来帮你。”顾云弯腰，捡起一本掉在脚边的习题册，递了过去。男生接过书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：“谢了，我叫阮光衍，九班的，你呢？”“顾云，隔壁班的，咱们教室就在一层楼。”简单的开场白后，两人便各自投入学习。直到闭馆铃响起，收拾东西时，贺知临瞥见顾云文件夹里露出的稿纸，眼睛一亮：“你也喜欢写作？我平时总写点小诗，就是瞎琢磨，班里没几个人爱聊这个。”顾云愣了一下，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起他的文字，他点点头：“随便写写，算不上喜欢。”“别谦虚啊！”贺知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下次有时间，给我看看你的文章呗？以后放学或者周末，咱们都能在这儿一块儿学，总比一个人闷头做题有意思。”

那之后，图书馆的那张桌子，成了两人的“固定据点”。每天傍晚，阮光衍都会提前买好两杯奶茶，一杯递给顾云，自已捧着书，和他聊课文里的段落，或是分享彼此写的文字。顾云卡壳写不出句子时，阮光衍会拉着他去操场散步，指着天边的晚霞说：“你看这云彩，像不像你文章里写的‘被染透的棉絮’？换个角度想，或许就有灵感了。”

周末的时候，他们会一起去校外的旧书店淘书。而阮光衍总能从堆得老高的书堆里，翻出顾云念叨过的老版散文集；顾云则会记得，贺知临爱喝的奶茶要少糖加珍珠，每次提前买好，等他抱着书跑过来时，递过去还是温热的。偶尔放学遇上，两人也会并肩走一段路，聊班里的趣事，吐槽难搞的老师，脚步比从前一个人走时，轻快了不少。一次，顾云把写着旧日心事的未完成文稿给贺知临看，没说主人公是谁，只说“是个再也不会靠近的人”。

阮光衍看完，没追问细节，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：“有些事像握在手里的沙，攥得越紧越留不住，不如像你写的桃花瓣那样，让它顺着风走。不过你放心，以后写东西没人搭话，我永远是第一个读者。”顾云看着他笑得坦荡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松快了不少。从前跟着沈池鱼她们时，他总是沉默的旁观者，连呼吸都怕打扰到那份热闹；可和他在一起，他不用刻意掩饰，能说出写不出句子的烦躁，能聊起对文字的执念，甚至能偶尔抱怨一句“食堂的菜太难吃”。

夕阳下的操场，两人并肩走着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阮光衍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刚才在书店遇到的趣事，顾云听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他不再总盯着手机里班级群的消息，不再纠结沈池鱼她们又去了哪里玩。因为他知道，图书馆里有等着他一起学习的人，旧书店里有陪他淘书的人，就连写不出文章时，也有个会拉着他看晚霞的挚友。年少时没得到的那份关注，或许不必再执着于从过去的人身上寻找，眼前这份隔着一个教室门、却足够真诚的友谊，早已填满了心里的空缺。